2018年12月23日 星期日

日誌 14

結果對於十二月比較完整的記憶是無預警發了一場高燒,外加喉嚨全面淪陷連吞嚥都困難的幾天,原本以為控制良好的過敏性鼻炎雖一直沒有好轉但好像總在掌握之中,看了醫生斷斷續續地吃著藥於是默默認為療程完全無效。應該是在那忽然變冷的平日下午,和剛從日本回國的朋友來場好友們的聚會,過程太開心並在冷冷的街道步行後又賣力唱著KTV,隔日體力像是被耗盡昏昏轉轉過了一天,再過了一天又有歡樂朋友的聚會,我們整日對著45吋電視操作遊戲揮動手把感應器,我完全不管自己身體似乎增溫不少,賓主盡歡穿梭切換各款合作或打鬥的遊戲,送朋友離開後忽然覺得關節痠痛身體忽冷忽熱一邊洗澡一邊在心中尖叫,還好當天有先見之明又看了一次醫生,吃完退燒藥後安穩入睡。以為終於要痊癒的身體只和平享用了一天,接著是無徵兆的咽喉撕裂腫脹讓每一次吞嚥都是一種練習的痛苦時光,於是又再去看了醫生,醫生以驚訝的口吻說我的喉嚨全都破了耶,我一半驚訝一半好笑且害羞地在金屬壓舌板還抵住我舌頭時盡量露出了微笑。之後不敢輕舉妄動仔細休息及大量運動飲料的調節下連帶幾輪腹瀉胃脹腹瀉胃脹,身體真的慢慢回歸正途,可惜的是發病前買來的食材因為都過於生冷而不適合服用而同時走向衰敗死亡,感謝的是在乖乖休息的同時提案都順利過關,以及該做的電台節目沒有延遲並且宇宙通信聲音檔也順利上傳,破裂的喉嚨也像被精緻修復的絲絹纖維慢慢重組並強壯了起來,有聲當知無聲之苦,這樣的感恩之心我會深深牢記在心,雖然在昨日空氣狀況極糟的台北市惹得鼻子又悶悶不樂,心中還是有著小小憂心的陰影擴大,但想到已經從最昏眩無助的時刻走過來了,我想我應該可以是逐日幸運的。

2018年12月7日 星期五

日誌 13

花了一整個早上和家貓角力,餵他喜歡的罐頭、化毛零食,交替各種粗魯細膩的手勢縱情搓揉他,甚至出動眼神交流、嘗試心靈溝通最終都宣告無效,貓總是一臉驕傲且有精神地四處走動大聲吼叫,若無法平復他的喋喋不休,我便無法專心工作。貓的叫聲和小嬰兒的哭聲很像,據說人類潛意識中對哭聲特別敏感,組成哭聲的聲音頻率大約落在兩千到四千赫茲之間,而這範圍的聲音會使人感覺尖銳、不快。演化的結果讓我們只要聽到有人尖叫或嬰孩哭泣,心情就漸漸趨向鼓譟不安,得趕緊做出反應來停止聲音。

不曉得貓是感覺自己得到了什麼還是失去了什麼,又或者就是因為感到什麼都沒改變,代替奴才憤怒控訴這一成不變的世界。

想起《宇宙通信》中的一篇「他說自由和白目長得很像/在所有貓咪尖叫的早上/詩人歌聲嘹亮/唱著他對於美麗概念是模糊的/像急著把肉放在身上/卻沒有要照顧它的意思。」

最近生活沒有歌聲也不算美麗,前日的運動帶來今天的痠痛,肉依舊很有主體意識,自由和白目仍在彼此辨認血緣,即使相似卻不該混為一談。

就在我耐著性子,無視聲音襲擊打完這篇文章後,世界忽然回歸寧靜,小貓又以可愛的模樣陷入睡眠了。(可惡)

2018年12月3日 星期一

日誌 12

進入12月,在溫度依舊持平毫無變冷跡象的日子中,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天氣晴朗,這幾天都有美麗的陽光灑進陽台,照在對面住家的鐵皮屋頂,在天空清澈的襯映下,像去背後缺乏景深且異常乾淨的廚具DM。

渾渾噩噩、一蹶不振好一陣子了,不曉得是生活中少了些什麼定著的目標,好繞著那核心打轉,還是多了些隱形的害怕,不自覺地用閃躲來回應生活直直朝我迎面而來,總之,有什麼不確定在我心中埋下了種子,若樂觀一點我可以說:彷彿嗅到一點改變的可能。

昨天用iTunes看了《一個瑜伽行者的自傳 Awake: The Life of Yogananda》,印度瑜伽士Yogananda的紀錄片,其中有一段弟子的訪談我覺得很有趣。

弟子問,我這一生總是被告誡什麼不能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行做,我想知道在你這裡,我什麼不能做?
古魯問:「你抽菸嗎?」弟子回答:「是的,我抽。」「那你可以繼續抽。」
古魯再問:「你喝酒嗎?」「是的,我喝。」「你可以繼續喝。」
「你喜歡性行為嗎?」「是的,我喜歡。」「你可以繼續喜歡。」
弟子:「等等等,你是說我可以在山上,在這美好的地方和這些美好的人一起學習,然後我回到山下繼續做那些事?」
古魯:「當然,但我向你保證,當你繼續學習瑜伽,你做那些事的慾望會消失。」

所以這時候重點出現了,你應該要先問自己,你想選擇舊有的生活,還是瑜伽的生活?

很多時候,我們眼睛若只緊盯著令自己執著的事情,要放下它是非常困難的,但若此時,出現一個更具體、更靠近、更令你感興趣的事物,為了抓住,我們自然而然會放下手中的貪戀,伸手抓那新的事物。

所以我想這也許是改變的秘訣,僅對著壞習慣斥責或抱怨都是消極且無用的,更快且輕鬆的做法是直接培養出對好習慣的興趣,當投入好習慣所帶來的喜悅及成就感越來越大時,自然對壞習慣就不再有興趣了,當然,這是理想值的思考結果,所有改變都必須發自內心,必須先有擁有想變得更好的決心與嚮往,先有那個念頭,改變才會發生。

用改變自己,來改變生活,進而改變世界。

2018年11月30日 星期五

日誌 11

早上醒來,在家族群組中看見一向寡言的大舅傳了訊息,說大舅媽走了,不到百字的留言,以不好意思開頭,再以不知怎麼跟大家報告結尾,中間夾著舅媽的名字和離世的時間。收到訊息時我剛從早餐店回到家,當下心頭一驚,一方面是再次感到生命如此短暫,記得不久前表妹結婚的喜宴上,還有舅媽身影和聲音的記憶殘影,此時那淡淡的殘影更顯抽離、更容易稀釋;另一個令我震驚的感受,是這樣人生大事,卻是在通訊軟體中被告知,像一個可忽略的消息,在留言串中很快被沖走。

也許是因為文字訊息少了現實的表情或聲音語調的情緒輔佐,於是少了真實感,大家彷彿不在同一個情緒裡,或者說,感受不到當事人真正的情緒,只要文字未能詳述心情,我們能讀取的,只有事件的狀態。群組留言也不像電話,並非在兩方同時注意力相連的狀況下交換訊息,一個重大的生命時刻,卻和其他消息無異的靜靜躺在群組中,等待大家撿拾、接收。

三十幾歲了,生命中同行的人,有的才剛剛開口說話,有的正學習相戀,有人共組家庭,也有人安靜告別,最近感覺每個人都像星星,在當下這個時間切面,正各自上演不同的時間。

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日誌 10

換了新床墊,就寢時身體在房間的水平位置提升了20多公分,脊椎和頸部似乎也有了更全面的支撐,新床用它的柔軟與飽滿回應我的身體,順著身形呼吸成凹凸相應的地景,非常恭順且具服務性質,依我的要求都做到了高分的期待。

但我的身體似乎還留戀上一張床墊,這幾天醒來,反而回味起那乾扁過大的聚酯纖維,鋪在床架時總時垂落一小節,低低的嵌在左右兩座過高的床頭櫃,昇說新床進來後,之前的床看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

仔細想想那畫面,好像真的有一點搞笑,但這個玩笑不小心也說了七年,當初匆匆搬家,收入還不穩定工作仍在試用期的狀況下,在製造宜家想像的IKEA購入最基本款的床墊,已經是最理想的選擇了,七年裡換過幾張桌子,購入新的衣櫃,換了燈具、寢具、枕頭棉被,甚至一次颱風肆虐後,整片天花板都換過了,但床墊還是當時的床墊,這樣朝夕相處的革命情感,果然還是很難說散就散。

我們戀物,其實更多成分是在戀時,眷戀那累積的時間中,生命曾獲得的心情,彷彿靈魂已附在物件上面,彼時與此刻的我兩者依依不捨,長年累積的感情還在藕斷絲連。

2018年11月16日 星期五

日誌 09

上週末參加了難得的大學寢聚,離開大學的十幾年間,雖然有斷斷續續零星的餐敘,但每次總剛好少了幾個人,這次總算所有人都到齊,相約新竹,一起到學弟剛整修完的新家聚聚。

大學寢室是六個人一寢,床在座位的正上方,進門後左右各三個位子並連,我是裡面的大學長,除了一位小一屆的學弟,其他四位皆小我兩屆。從高中開始,我總是容易和年紀稍小的學弟妹打成一片,所以一起住宿的那一年,度過許多開心的時光。

Y從那位會對著鏡子跳舞的纖細花美男,轉變成手臂粗壯結實胸膛的包租公,常常開車往返市區處理租屋瑣事。M在幾項工作流轉後,如今在學校天天和小朋友交涉,像大樹一樣的他總是給我大大擁抱。D掛在臉上的笑容和大學時一模一樣,腦中總有幽默的新點子,在自己的崗位上靜靜努力著。W行蹤總是神秘但又好像知道他做了很多事情,不實散發他的瀟灑品味。C是在學校待得最久的,畢業後又是研究所又是擔任助教,據說即使現在徹底畢業後,系辦裡還有一個專屬他的位置。

若不追究我們幾位稍稍下垂外顯的小腹,或是另外幾位專心打造的厚實上身,撇去外觀的變化不談,大家其實真的沒什麼改變,一樣善良、幽默,對未來一樣不確定但一樣慢慢努力,在前行的日子裡,抓緊某種核心,在時間快速轉動中,保持某個形狀不散去,希望我們繼續保持這樣心情。


2018年11月10日 星期六

日誌 08

繞著幾個活動與事件旋轉了幾天,在能預想的節奏下,事情一個個完成了,但也一個個結束了,像對著沾了泡泡水的塑膠圈吹氣,一瞬間掉出好多七彩透明球,密集且輕盈,他們在腦中變換位置產生先後關係,在行事曆的時間軸上選點卡位,正當我被他們反射的光彩目眩神迷時,原應該流動的時間猛一抽走,軸上的泡泡皆成了不攻自破的幻覺,瞬間又躲進無的世界,只剩下我,再次回到空空蕩蕩的心,面對空空蕩蕩的時間。

為了填補這大面積的空白,這幾天看了許多電影。

有幽幽淡淡的愛情故事,有激勵壯烈的史事重現,有浮躁蛻變的成長歷程,有諷刺驚駭的社會縮影,有詼諧絢麗的生存體悟,有荒謬喧鬧的真實人生。

在電影裡總覺得,別人的故事好迷人,自己的故事好平淡,雖然也曾嚮往著平平淡淡的生活,但若缺乏品嚐平淡的智慧,那平淡就只是索然無味,所以重點還是那雙觀看的眼睛,如何從中看出一份價值,電影鏡頭就是那雙能從平淡中看見神奇的眼,我只是藉由那雙眼,再看了一遍這世界。

若是自己也能擁有這自動轉譯成電影畫面的眼睛該有多好。